李子宾范子文
民国33年(1944年)麦子快熟的时候,俺庄上人都传着日本兵快来了。人们并不害怕,因为俺庄(郾城孟庙镇马坡)临着官路(今107国道),听老辈子人说,民国30年(1941年)前,不断过兵打仗,军队常住俺庄,习以为常,不过招待招待,日本兵能怎么样?果然有一天(按:应是1944年5月3日。日军5月1日占许昌,5月2日占临颍,5月3日攻打郾漯到马坡),日本兵成群结队地从王店村(马坡北)顺着官路到了五里岗南同国军展开了激烈战斗。有大约一连日本兵,中午住到俺庄休息。
庄上人很多都没跑,因为四处都是日本兵没处跑。日本兵在村里,挨门进,见人就抓,稍有违意,即举枪用刺刀扎你。在街上撵得鸡飞狗跳,到处不得安生。我在家中被日本兵抓住,叫我带他找鸡蛋等食物。我想,日本兵这样坏,简直是匪盗,休叫我给你找鸡蛋,我故意给他引到不喂鸡的地方,找了几处也没找到。鬼子恼羞成怒举起了枪,对准我的咽喉刺去。我一看他举枪,思想即有所防备,心想,好龟孙呀!谁知你这样毒,这时,我的脖子向左一闪,刺刀从我脖子右边划过去,鲜血染红了白布衫。鬼子兵并不罢休,嘴里"刺拉利拉(杀)"地狂叫。接着用枪托砸向我的右肋,疼痛难忍,不由得蹲在地上。他看我倒下,更加疯狂,用穿着大皮鞋的脚向我的左腿连踹数下,我疼得更站不起来了。然后鬼子兵哗哗啦啦扳动枪机,作发射状,口中连吼"刺啦刺啦的"。我忍着巨痛强站起来,同这个日本兵向集合地点走去。
走到村井旁,我忽然一抬头,看见另两个日本兵从村东官路(相距300米)上,用枪押着一个壮年男子,大概是从南向北走,被八里庙路口站岗的日本兵抓来的。这时官路上静悄悄的,各庄上的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动,远处时时听见枪炮声.五里岗村南国军同日军正在激烈地战斗着。这个人大概是北乡王店一带的,有点面熟,急于从外赶着回家。可能他不知道八里庙、马坡各村驻有日军,走到路口被抓住。他被两个日本兵用枪押着走到井旁,看看我,示意好像"我不行了,如被杀,给我家捎个信。"我会意他的目光后,被带着向村北麦场中走去。抓我的那个日本兵也逼着我到场中去。
被抓的壮年男子带到场中后,岗兵向一群日本兵哇啦哇啦地不知说些什么,然后日本兵围上去,不由分说4个日本兵分别抓住壮年男子的胳膊、腿,如打夯一样,往空中撂,"嗵"的一声落下,壮年男子被摔得奄奄一息,身体在颤动,日本兵又反复地往空中撂了两三次,壮年男子被摔得死去活来,面朝上躺着。带我的那个鬼子兵,举起带枪的刺刀把壮年男子的衣服挑破,然后用刺刀从心口向肚子上狠狠地向下划了一下,壮年男子肠子流了出来,连肝肺都暴露着。紧接着这个鬼子兵用刺刀把肝肺上部割断,逼我用手掂着。当时我心如刀绞,连看都不敢看。另几个日本兵用刺刀把壮年男子大腿、屁股上的肉一块一块旋(割)下来,用刺刀挑着。估计这个人身上被割下的肉有一二十斤。日本兵叫我掂着,把肝肺掂到坑边涮了涮。其他日本兵分别找到了大锅,桌椅作木材,在坑边挖了一个大洞,把锅架上,点着火煮了起来。约半小时后,人肉煮熟了,一群野兽上去用刺刀一块一块地割下来,哇啦哇啦地笑着大吃起来。一个日本兵把连肝肺割下了一块交给我叫我吃,天哪!我怎能吃得下去呢?当时我的头懵得几乎晕了过去(哭着,哽哽咽咽,难以叙述),不接又不行。我战战兢兢地接过肉,假装着吃,嘴嚅动着,暗中把肉藏手心内,不敢明扔,背手丢在草丛中。
鬼子们吃完了人肉,当官的连声吹了口哨,鬼子兵都持枪集合在场南头,一声口令,扛着枪向庄东官路上走去。被杀的壮年男子曝尸于场中,后被村民埋去。(文稿校对:见习记者王湘媛)
文章出处:《永远不能忘记的岁月—漯河人民抗日纪实》(漯河市革命老区建设促进会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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